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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庵(评剧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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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桃花庵内尼姑陈妙禅与秀才张才相恋,不久,张才病死庵内。妙禅生一子,用张才生前蓝衫包裹,托王桑氏抱出庵外,被本城知府苏昆买去为子。16年后,张才之妻窦氏发现王桑氏所卖蓝衫乃当年丈夫穿用之物,又得知苏知府之子为妙禅所生,遂以降香为名,去庵内对妙禅进行盘诘。妙禅讲出真情,二人痛哭各自苦楚,同恨张才之浮荡,视仇为好。

书生张才娶妻窦氏。一日,张才虎丘山逛庙会,遇桃花庵尼姑陈妙禅,二人两情相悦,遂约张扮女装入庵,二人在庵中结为连理。不到一年张才病死庵中,妙禅产生一子遣王三思用蓝衫包裹送入张府。途遇苏昆强买为子、并取名苏宝玉。后王三思因贫困欲将当年包裹妙禅幼子的蓝衫卖与窦氏,窦氏认出此乃其前夫之物,追问之,始知卖子原委,亲至庵内寻访丈夫及妙禅。桃花庵内姐妹相遇,得知丈夫早已亡故于是接妙禅回家。时值苏宝玉得中,窦氏与妙禅前往苏府认子,后苏张两家均由宝玉奉养。评剧旦角鼻祖月明珠首演,后为历代评剧名家李金顺、刘翠霞、花玉兰、喜彩莲、小白玉霜、花月仙、韩少云、小花玉兰的代表作。

《桃花庵》又名《桃花庵鼓词》。共四卷、二十四回,每回七字单句,仅第五回、第六回为八字,目录题“新刻绣像桃花庵目录”,卷首附图有石印本及光绪十三年京都琉璃厂刊本,不题撰人,书中多破体字,如“窦”字作“豆”、“谷”字作“谷”、“师父”作“师付”、“滋”字作“旨”、“苏”字作“禾”等等不一。苏州城内张员外,因洪武爷与陈有谅大战,兵败破荒而逃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危亡之际,即时赠于廿万石仓谷援助。事后洪武爷获胜即位,重加封赏,由于张员外官金不授,皇命恩赐世袭进士。

张员外谢恩回家,几年身亡。留下一子,名叫张才,字学富,十六岁取妻窦氏,守制三午,日日家中诵读诗书。

正值三月虎丘山迎春大会,欲往游览,遂告知窦氏,出外观会。

在会上遇见桃花庵中少尼陈妙禅与师父前来观游,两人搭上线张才随妙禅师徒回返桃花庵中,妙禅瞒过师父老道姑,将张才打扮成女尼,要求老道姑收其为徒。尔后两人行影不离,夜日不分地行欢作乐,张才留于庵中三月有余,终极病恹缠身,未几离世。妙禅怀孕在身,待产,后生一子,托付媒婆王三思将遗孤送回松竹庵窦氏夫人处抚养。途中,王婆遇苏州府大人盘诘,因无法遮拦,遂顺水推舟以纹银十两卖于苏大人,苏大人为其取名苏宝玉。

十五年后,宝玉长成,一日途经窦氏房宅门前,被窦氏看见,引进收为义子,详述其夫婿出走十五年,乍见宝玉如同夫婿像貌,咸慨良深。此时王婆七十有余,家无柴米度日,想起当年还有一件蓝衫可以打换几两银子,遂来至城中干女儿处商议,干女儿将蓝衫拿至窦氏处请议,窦氏一见,万分惊叹,遂将王婆叫至客舍诘问,方知事情缘由,遂嘱咐王婆领路,往桃花庵中走访。

妙禅见窦夫人来庵参拜佛像,自承素果茶食,亦欲探其子消息几番对辞,两相情结化开,急于赴苏大人处认亲。时值苏大人领着州府各县举子进京送考,苏宝玉入试,连过几场,皇榜出示,宝玉中了头名状元,又为承相招了女婿,苏大人派人报喜回府,同时打点回家一路领着窦玉进了苏州地界,各县大小官员迎接,翌日俱来叩喜,大厅上排下宴席,命状元一一拜见,窦氏闻讯前来叩喜,苏大人接至后堂,窦氏诘问苏府要人,遂引出王婆道其根源。

苏大人百般无奈,请出府堂大人、教授商议,因状元出于张门礼宜归宗,苏大人抚养成人,名登金榜,膝下无后,亦不可缺,随即裁定双挑入赘。即承相女,生子承挑苏门,另择妻妾成婚,生子承挑张门,苏大人与窦氏皆喜,终得两全其美。

《桃花庵》一书,作品艺术水平低俗,立意构思与才子佳人如同一辙,内容简单,大部份多在论及张才与陈妙禅相遇后,在桃花庵中作乐,张才贪欢,留念忘返,以致病恹身亡。书中最无知者老道姑她对张才是男是女一概分辨不清,任凭妙禅说张才的样儿,道姑皆以为是。尤其是在男女欢幸的动作上,更是苍白的痴愚不近常理。

本书在人物方面,仅以张才、妙禅、王婆、苏大人、窦氏夫人为主体回绕在他们身上打转,十八回以后提到苏宝玉的成长,进京会试中了头名状元以及入赘承相府等只几笔带过,在句情上浓缩故事的发展过程作个结局,对古典小说该有的浪漫情调,掌握变化反应,融入人物的真实性,它没有;在形象、性格与鲜明的表征方面,仅将妙禅视作淫荡女,情有独钟于张才,待其身亡,却孤守一生,判若从前的豪放女亦不合乎常理。窦氏望夫归来,十五午后见宝玉面,口若悬河即认作亲夫般地念虑过头,认其子为义子,显得草率而为,诸如类似写作,似有头重脚轻。在整个架构上,强调的是桃花庵中一段男女之情。书名《桃花庵》乃因庵后有桃树一株之故,整个故事情节以书尾诗词全然概恬,此后了无新意。

张才可为风流男,忽遇窈窕陈妙禅,少年难禁原心乐张才理当染黄泉,妙姑虽为淫荡女,一生恩爱无二男庵中产下状元子,母子见面十五年,苏门教子成名早窦氏可为女中贤,志在张门留根业,得收夫骨张家还可算一部勋烈传,提笔写在桃花庵。

大道无一非道,全凭悲欢离合;事情皆转奇巧名,今人猜想不过。事情原有格致,辞句莫看错说;走尽仔细纪揣摩,免得书中之乐。西江月罢。内中引出来了一部大明野史。当初洪武爷与陈有谅大战,兵败苏州城内,被大兵围困,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打救,甚是危殆,多亏了一人救济,是何人氏?这苏州城内,有一家张员外,家中大富,情愿出纳仓谷二十万石,洪武爷兵得粮草,遂得胜了汉王。后来即了帝位,驾坐南京,想起了此事,下召张员外进京,重加封赏。

张员外志洁清廉,封官不要,赠金不受,皇爷无奈,恩赐他世袭进士,百顷良田。张员外谢恩回家,几年身亡。膝下一子,名叫张才,字是学富,年方一十六岁,娶妻窦氏,守制三年,孝服已满,日日家中诵读诗书。时值三月,闻听虎丘山迎春大会,心中思想,这几年无曾出门闲游,不免告知娘子,观会散心一遭便了。

这公子独坐书房闷无言,忽听得大会起在虎丘山这几年守制带孝家中坐,盖无曾出离府门闲游玩到不如今日出门去游会,看一看会表景致全不会观一观士女王孙巧打扮,望一望阳春烟景三月三看一看金勒马嘶茅草地,看一看玉楼人醉杏花天望一望桃花柳絮那里好,观一观飘飘蝴蝶上下翻这公子一心去想去游会,回宅内请出窦氏说根原。

话说公子想到这里,回了内宅,窦氏一见问道:“相公不在书房用功,来此内宅有何话说?”公子说道:“娘子有所不知,我在斋中服孝三年不曾出府,今日忽听虎丘山三月三迎春大会,我有心前去看一看胜景,散一散闷怀,因此来与娘子说知。”窦氏说道:“相公出门望景,倒也罢了,只是身轻年小,叫妾身放心不下。”公子说道:“娘子放心,小生前去,二五日就回,有何挂虑?”窦氏说道:“相公既然要去,妾身也不敢强留。”命丫鬟整理一桌酒席,夫妻二人对面坐下,窦氏说:“相公要去游玩望会,妾有此良言,是你听了。”

窦氏贤德女,善知夫妻情;答说去游会,备酒先饯行。

轻吐樱桃口,笑言尊相公;你今要游会,听我说分明。

妾身有几句良言嘱咐你,但恐你少年出门无正经虎丘山五色杂人俱多有,许多的非类无良将人坑万望你时刻小心藏主意,千万个莫食耍戏作聪明第一来休食美色卧花柳,第二来休要食醉饮刘伶第三来莫进赌博场游玩,内里边无有之人心不平不过是闲看买卖观把戏,但愿你此去一望即回程莫恋着彩楼笙歌音韵妙,叫妾身倚门盼望挂心中好一个三贤四德窦氏女,对丈夫口吐良言即叮咛。

话说窦氏夫人面对丈夫,将言语嘱咐过了。公子说:“娘子放心,小生一一记下了。”窦氏夫人问道:“相公此去,可用几名家人或是骑马,或是坐车?”

公子说:“不用,只用一人一马,将我送到,命人马回家,三日以外,再去接我不迟。”窦氏闻言,自箱中取出一套新衣靴帽俱全,与公子换上。亲自与丈夫包了一个包,又剪上碎银几两,吩咐家人备上了良马一匹,窦氏亲自送出大门。张学富上了坐骑,有一名家人跟随,这公子跨马扬鞭,往虎丘山去了。

这公子跨马奔上路阳关,窦氏女目送丈夫站门前眼看着相公奔上大路去,只看的人马柳阴相遮栏他可才倒那金莲还家转,自今后只身化做望夫山自今后独守空房无伴侣,自今后盼断衡阳再不还自今后大门一别千秋梦,自今后再想见面难上难且不言少年公子去游会,再说那道姑出家桃花庵。

按下张学富,不提他行程如何。

且说这虎丘山以东,有一庄寺院,名为桃花庵。庵中有一位道姑,姓陈法号妙禅,其父陈乃宋,在苏州贸易,丢了大本,将此女卖于庵中,当下一十八岁,生得人物聪俊美丽,升当才学,人不能及,风韵无人可比。自一十六岁,那一等风流态度,出现于外,每日里思想寻一个美貌、如意的郎君,消一消身边的欲火,怎奈是眼界高大,见得那一些王孙公子,士庶百姓,少年者至多,皆不中意。

因此煎熬日月,朝思暮想,其日已久,挨到一十八岁。是日正当暮春之气,这道姑身处禅房,郁郁闷坐,那一段思春的情景,今人描写不尽,怎见得?

禅持原东君,好光阴辜负人,晓风吹落红尘阵,三宝不焚经声不闻。

跟前无限莺花恨,经几春,春春过也,敢则是春最撩人。

这一曲驻云飞歌罢。

单说妙禅一到春天,那春思一动,经也不念,香也不烧,逐日里茶饭懒用,闷坐无言。师父姓李,法号道远,乃是个民妇出家的。性情愚拙,且从妙禅进院,痴爱娇养,既然长大,凡事皆从徒儿之命。 往来降香人等,妙禅心爱的,接以茶礼,心中所厌者,便叫师父招应。这日李道远见徒儿,闷闪不乐,乃叫道:“徒儿,今日有虎丘山迎春大会,高扎彩楼,歌舞演戏,四面看戏的,车马如云而集。那公子王孙,士庶男女,妆模作样,穿红的挂绿的,或十个一群,或八个一群,前者呼,后者应,来往不绝,皆来游会。还有那些买卖客商,各样的杂行,招聚一处,还有许多的说笑场的,耍把戏的,唱小曲的还有许多的西洋景、中原景、山景、水景,又打上三月三春日的佳景,徒儿何不穿起来,前去观一观景,乐一乐花景,看一看人景,消一消胃中闷景,心中就会是一番光景。”

老道姑先把会景说一番,喜坏了私心盼情陈妙禅;暗想道既然迎春开大会,我何不跟随师父观一观。

看看那会中有些美貌女,观一观那里出些俊俏男;倘若得美貌相公可人意,暗暗的将他引进桃花庵。

抢他来藏在内室清净来,夜间颠鸾倒凤解解心怀;那时节柳腰相交才郎体,尝尝一风流滋味鲜不鲜。

有诗一首:

年过二八女妙禅,自己房中闷无言;茶里思来饭里想,睡不浓来坐不安。

白日思量不好受,夜晚翻身更难言;安心若见才郎面,双手抱住不放松。

求一个牛郎织女夜夜会,将我这浑火欲火安一安;妙禅女心中拿定大主意,回禅房尽心梳洗把衣穿。

话说妙禅道姑一闻此言,心中欢喜。即忙回上禅房,梳洗已毕又穿上了一套新色,山水八卦衣。头挽逍遥髻,腰带丝带,左手拿着汗巾一条,右手执着拂尘一尾。把镜一照,无有半点凡俗模样,这才出了禅房。师父一见,满心欢喜说:“我儿,亏得你出家,若为俗民,找一个穷家男子,逐日里刷锅洗碗,那才屈杀我儿这人物也。”

李道远一见徒儿喜盈盈,他说道我儿人才不非轻你今日出家成道为仙子,胜强似得随俗民身受穷你本是九天仙女临凡世,为师父情愿受苦你受荣这几日见你心中不快乐,每日里茶饭懒食不安宁我与你游春望景去观会,去看看许多景致乐无穷老道姑回首就把房门带,师徒俩出了山门向前行。

话说师徒二人,出了山门,妙禅女头前,道远随后,一路上春光景不看,奔山来了。

妙禅女一心想看美少年,一路上许多春景不爱观同师父扭扭捏捏向前走,那管那桃红绿满柳前川那管那紫燕衔泥来往转,那管那蝴蝶飘飘舞花前但恐怕春日晒淡芙蓉面,但恐怕举石踏破绣鞋尖但恐怕香尘吹入秋波眼,但恐怕清风吹动逍遥冠这道姑一路行来娇无力,一步步前行来到虎丘山。

话说师徒二人,一路行来,三住三歇,参圣了虎丘山上。抬头一看,但见入山之人,一望无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的、有矮的、有俊的、有丑的、有白的、有黑的,甚是热闹。道远说道:“徒儿,初到会上,路径不熟,杂人甚多,挨来挤去,看迷糊了。莫如你扯住我这衣衿,我将带着你四面看看这会上的情景。”妙禅说:“师父前行,我在后边看看你就是了。”道远听说,头前引路,妙禅随后进会来了。

妙禅女进得会参观其详,但只见许多买卖在两旁这一边几坐大大吃饭铺,那一边酒菜铺内五味香这一边高声吆喝鸡汁面,那一边吆喝火烧一包糖这一边弓箭铺内弓满面,一逢逢点钢刀销查前账那一边书籍铺内代笔墨,一部部圣贤书卷叠成箱这一边绸锻铺内双彩挂,一卷卷篾梳大绫出苏杭观不尽抽头树焦木货市,观不尽锄镰杵镞铁器行观不尽跑马卖獬耍把戏,观不尽搬水运尽耍役藏看不尽骡马市内马跑好,看不尽杂货行中有纸张正是他师徒二人向前看,忽听得彩楼歌舞动笙簧师父俩举目留神抬头看,正是那戏楼扎在水中央原来是少年子弟听唱戏,唱的是张生莺莺戏西厢看戏的看不够得佳期会,好不歹馋杀姑妙陈道娘正是这饥渴女子未足兴,眼转心跳摆手姿弄柳腰。

老道姑叫声:“徒儿,咱出去罢!”徒儿听言良。

话说妙禅道姑,正然看的有趣,道远说道:“徒儿,此处人甚多,时的身边出汗,咱出去乘凉乘凉如何?”妙禅说道:“暂且看看这一出的戏罢!”仍是目不转睁,单看戏中的做作,暗想那内中滋味甚是难受。看到那动阳之际,只觉着满怀昏昏沉沉,如僧舍中,受水涌出,身中衣服,不觉湿了一大块,只觉着那个滋味,实是难受。因在众人属目之地,不得不强打精神。这正是:分明身上难消受,自是心内想加此;若非人言闹事处,卧在地下诈佯死。

一身欲火消不尽,何人禅房把施身;目下公子若相遇,庵中琴瑟乐友之。

游玩该入宋家东,垂袖开怀拂好风;莺藏柳暗无人语,惟有墙花满树红。

闲言少叙。且说妙禅道姑正看到好处,猛然间煞了铎鼓,妙禅叫道:“师父,咱出去歇息歇息的罢!”二人方才离了戏楼。

前走不远,但见前面一座茶楼,楼下一个大大的布棚,往来喝茶的不少。妙禅说道:“师父,咱在此饮一杯茶,歇息歇息何如?”老道姑未及答应,茶小问道:“二位女师父,是待用茶,请上楼去,又清净又宽阔,歇息歇息可不好么?”道远闻言,遂与徒儿上了楼去就位坐下。茶小看看茶来,将茶端上,吃了一杯。妙禅道姑自楼窗以内,向下一望,只见吃茶人等,来来往往,众会交集,有老有少,好不热闹也。妙禅女楼门以内向下看,但只见吃茶人等相往还细看来也有老也有少来,俱都是游玩望戏乐自然但只见也有黑来也有白,俱都是华美衣服身上穿有几个面貌丑陋不好看,单看那面貌双全美少年这一个脸白加粉甚干净,可就是两眼立竖眉不弯那一个身体生得多雅致,可就是脸上争子如墨染这一个衣服华美带俊俏,可就是粗眉短脸如泥碗那一个举动可有风流样,可就是身体年小不能担这道姑少年之中俱多有,终未见出类拔萃可意人正是那择婿道姑心里淡,有一人先来吩咐把茶端。

话说妙禅女,遍观少年之中,并无一人如他心意,心中好生淡治,说道:“我自是好一个美貌聪俊的男子,消这个多病多欲的身子交付于他解解这饥渴之情,谁想这大的一个场地,我就找不出一个可意的人来。”这正是:仙女空有落凡意,不见金童自何来。

妙禅女正然思想,只见自众人中闪出来了一个少年相公,来至茶房门首,一声吩咐煎茶。“来了!不急。”忙将他让至楼下,就坐坐了。茶小看茶来了,端上一杯。妙禅女姑仔细一看,但见那一表人才,如前者见的大不相同,怎见得俊秀,有梅花诗一首,吟曰:冲花俊中飘洒,飘洒处两条翠带,随风飘飘,如同似蝴蝶片片随风舞 。缀子蓝衫甚可体,可体处今和时派,推推拜拜好一似金童遥遥下天来。二目清秀,清秀处两道春山,动波流晖,看人处目中会情,动人心意唇红齿白,红白处两行碎玉,丹珠包藏。言语间辞句清新,清新处可人意怀。天庭饱满,饱满处有福有缘多富贵。地阔方圆,方圆处有子有孙裕后昆。粉底儿靴登足下,坐在椅面甚端庄,好似宋玉重出世,如同潘安降下方。相如你自何处至,文君现在楼上藏。妙禅看罢身如酥,急急呼张下茶楼窗。

妙禅女看罢才郎身加混,急急乎身子张下楼窗门;暗想到若得此人将身抱,胜强似修真养性活万春。

那时节颠鸾倒凤双双美,可喜道良宵一刻值千金;不知道此人家住在何处,大约是早有可意俏佳人。

我若是带得此人同一夜,我必然心花口咬亲又亲;妙禅女越看越爱越思恋,真正是越思越想越心焦。

茶楼上一上一下看得切,那相公那知头上有佳人;那道姑看了一回心中闷,恨不能同床同席亲一处。

话说妙禅女,自楼窗之内,看了一时,那位相公自管吃茶,并不抬头。明公,你说这位相公是谁么?这就是苏州府双竹巷,张才张相公。家人将他送到会上,他将家人马俱以打发回家去了,自己一人游会半日,觉着腹内渴了才来这布棚之内,坐下吃茶。素果点心,杂然前陈。那女姑在楼上,他哪里知道。此时妙禅女在楼窗以上,暗暗思想:“何能叫他得知,使那一双俊眼儿深深的看我一眼,我这心里也好受一些。”思念一回,无计可施,忽一转念说:“有了!我不免将呵的几个瓜子皮儿丢于他的茶盏以内,他就自然知道看我。”女姑想到这里,遂呵了几个瓜子,将皮捏在手内,目向楼窗之中,照着公子那茶盏之上,倾下来了,正正落在公子那茶盏以内。

此时张才正然吃茶,忽然间,自上边落下来了几个瓜子皮,掉在茶盏以内。

心中说道:“这是从哪里刮过来的?”不由得抬头朝上一看,呀!看见楼上一位女姑坐在楼窗以内,将身就出楼窗之外,头带逍遥冠、身穿绣花八卦仙衣,右手拿着拂尘一尾,左手拿着素罗汗巾,十指尖尖口呵瓜子,那一个俊秀风流的态度,真令人写也写不尽、画也画不全,后人观到其间,有求巧王使丹青,画得玉美人一章。上边题诗一首:楼窗观人物,俊秀世间无;窈窕淑女子,庚年十五六。

身穿八卦衣,方知是道姑;霞光抱暖言,脸颜朗初旭。

飘观云而仙,氛氲兰犄馥;风流巧梳洗,时世罢妆束。

带点紫葡萄,梅花红石竹;疑情尚未语,村意微相嘱。

公子一见面,良魂八月罢;要知后来事,下回自相逢。

一见娇羞,云雨情意两相投;传情暗里动秋波,知情明中言语拗。想在心头,记在心头,不加何日能成就。

这一曲粉蝶儿,单说妙禅传情的故事。话说张公子一见妙禅,秋波流晖,光明射目。这妙禅见公子看他更献出那等风流之态,超见出那样飘洒的光景。美目含情,似笑非笑,柳腰轻摆,似动非动,好一似长乐宫中醉酒的杨妃,如同似凤仪亭偷情的貂蝉。公子一见,神魂荡漾,自觉着那个心头火儿驱起,如何能安拿得住也。

这公子一见道姑陈妙禅,自觉着那个滋味实难言自古来美色女子多多有,并未见这等缥缈云雨仙暗想道此处并未蟠桃会,是怎么月里嫦娥离广寒莫不是玉帝尽孝富华美,张七姐无故不肯来凡尘莫不是仙女望景落华园,莫不是织女私自下九天我今日明明是来看会景,莫不是与那刘臣耿兆一样成了仙人也。是怎么将身误入于楼园,说甚么昭君娘娘生得好他就是好杀难占此人占,说甚么上古褒似姐姬女说甚么唐朝杨妃武则天,说甚么莺莺风雅梨花女说甚么春秋西施汉貂蝉,看此人花容月貌古来少怎能够两两相抱凤颠鸾,张公子看罢一回心如事但见他目不转晴望眼穿。

话说张公子看罢,心中扰乱,不由得目不转晴,呆呆的尽看。此时妙禅女,在那楼窗以内,一先将足露了半面,一见公子看他,是有恋着之意,通情之心便见。他将那身体全形出来了,将那一双小小金莲,放过去了,一只搁在楼窗以外,将手中的尘尾,插在那脖子以后,一手拿着汗巾,将那绣花底马鞋上的产土,轻轻的扫打了打扫好,又将那瓜子儿放在手,小十指尖尖放在那樱桃口内,朱唇启动,碎玉密排,一行呵着瓜子。一双秋波射定在公子眼内,转上转下,往来送情。看的公子神色飘荡,更觉观之难堪,不由得也就白送情。两人媚眼传递,妙禅此时也觉着骨软体酥,那一段支持不住的光景,就是西天大佛,那一见这个态度,也难说乐心不动。这正是:格外献出风流体,压倒千娇百媚花。

妙禅女亲口呵几个瓜子仁儿,故意丢将下去,落在公子面前桌面以上。公子一个个个儿,皆拾在口中,目看妙禅,只觉得津津味佳。

妙禅一见,更觉有情,虽不言语,使之上下俱知心志。妙禅遂将瓜子仁儿,呵了一包,包在汗巾以内,随手丢将下来。公子顿时一手接过,遂将瓜子仁,就低下头来拾起,将汗巾看了一遍,拭了拭脸上的汗津,只觉着兰麝扑鼻,异香满口,拭了又拭,看了又看,好个恼人的紧也。

张公子手拿汗巾亲又亲,不由得双手脸上揩汗津只觉着异香扑鼻津有味,自觉着上白胘大紫金盆这汗巾本是仙女亲手赐,手拿着自觉珍贵值千金不由得目视仙姑拱手笑,妙禅女秋波侧视喜吟吟他这里朱唇启若巧如送,张公子迈步情绪似谢恩暗想道仙姑待我有情义,赶几时相偎相抱紧随身但不知住在那庵并那社,又不知姓氏名谁何处存在众人瞩目之地不好问,到叫我过后见面哪里寻张公子聪明伶俐心内想,不由得汗巾上面题诗文。

话说张公子,想到这里,遂将汗巾铺在桌面之上,就着人主的笔墨,手拈板笔,写诗一首,诗曰:如阮误入于妻园,箫歌秦楼过天仙;嫦娥有意忽情恋,小生无路人广寒。

原问仙乡住何处,敢效玉手至九天;何时得解香罗带,娇妙花枝任盘桓。

下赘张才熏沐百拜。张公子写完,妙禅在楼窗以内,早已看的明白,遂伸出历雪欺霜的玉笋,作接要之。张公子在下递又递不上去,遂将汗巾向上一抛,那汗巾甚是轻妙,又被迎风吹去。妙禅见不得手,便轻故朱唇,呖呖声音尊道:“师父,我将汗巾掉在楼下去了,师父快下楼去拾来,若是晚了,但恐被人拾去。”老道姑说道:“徒儿,你可不小心了,待老身与你寻去。”遂下了茶楼,来至布棚楼窗之下,见一位公子,手拈汗巾,左右展看,遂说道:“你这位公子,这是俺的汗巾,快快送我罢!”公子听得有人来要,知是仙姑命他师父来要,心中思想,何不趁此机会,登楼一观。倘若是:得近美人双携手,胜似状元及第红。

公子想到这里,遂说道:“师父,汗巾乃小生所拾之物,不知何人遗失?师父说是你的,不知可有甚么作证?”老道姑说道:“这汗巾原不是我的,可是我徒儿之物,有甚么作证,我也不知,原是我徒儿命我下楼讨取。”公子说:“既是你徒儿之物,叫你徒儿亲自来取,说得有证,我便奉送。”老道姑见公子说的有理,无言回答,就要倒转回身,妙禅女在楼窗之内,看得明白,听得真切,暗暗欢喜,将他请上楼来。且听下回分解。

信从来礼头一派,谁跳出风流苦海;无端春色在墙外,惹逗得游人厉害。何时能得东君护,嘱咐狂风莫浪吹;好姿色先露春光,躲过去热里重开。

这一曲吟罢。单说得是妙禅与张才相会的故事。且说妙禅女,恋情过急,恨不得与他一时携手,遂在楼窗上叫道:“师父何必与他饶舌,他若愿意还我,亲自送上楼来,情愿当面相谢,他若藏物不出,他就捎了家去,与他媳妇用了罢!”妙禅这些言语,公子在下边听得明白,只喜得心疼难挠,说道:“师父,你的徒儿说得明,小生情愿亲自送上楼去当面交送。”老道姑说:“你及俺送上更好。若是不然,我徒儿可遂问你要。”言罢,公子头前,老道姑随后进了茶楼底起手攀诘护梯,上楼来了。

好一个恋情不合小张才,但见他手扶护梯上楼来加同是张骞误入阋牛府,唐明皇得游月宫到天台虽见有玉兔执杵一傍立,可有个广寒仙子在瑶台张公子上的楼来抬头看,妙禅女悦下楼窗转过来走上前玉笋一展双携手,宛若是久别重逢忆良缘。

老道姑说:“怎么,你二人可曾认识吗?”妙禅说道:“相公见稳。”忙说道:“多谢相公好恩怀。”张公子走上前来捏一把。老道姑说:“公子,我徒儿原是出家的人,其要坏了规矩。”公子说:“我与仙姑把礼陪。”

明公,公子这一把,捏得妙禅女那个心,贵是难受的紧。

只捏得身体酥麻难消受,难说那风流千娇百媚客但见他秋波含情站不稳,恍惚惚反身张在公子怀

张公子双携柳腰揽一把。

老道姑说:“徒儿,这里放着椅子不坐,你是花了眼了。”

张公子即忙撒手把身抬,妙禅女源泉混混玉露深只觉着露满花心牡丹开,楼台上一朵梨花支不稳不得不强打精神把口开,尊了声相公屈膝暂且坐小奴家谢恩得送汗巾来。

话说妙禅女被公子一揽,揽得遍体酥麻,怎奈师父在旁,不得不强打精神,秋波流盼,说道:“相公尊坐。”公子此时心中痴迷,也不推辞,就位坐下了。

明公,这茶楼以上,就是师徒三人吃茶,并无有三个坐位,就是这两把椅子。公子坐了一把,只剩下一把椅子,老道姑便叫茶小,再看坐来。妙禅说道:“师父,下追无有坐,这一把椅子,师父坐了罢!”老道姑说:“我坐了,徒儿你坐在哪里?”妙禅闻言,照着公子看了一眼,说道:“我么,我在这里站着罢!”老道姑说:“我儿金莲窄窄,站坏了身体。”妙禅说:“师父,小奴倘如站不住膝,就与这位在一处坐。”老道姑说:“我儿身体不是小了,与相公坐在一处,一来曲尊相公;二来外人若是看见,惹得那年小的,放些闲屁。”妙禅说道:“孩儿身轻年小,这相公么,年纪又不大,俺二人俱是幼童,知道些甚么。徒儿又是出家的人,并无有别的心思,但恐这位相公,他不愿意。”明公,这明是邀公子,叫他坐在一处。明知公子恨不得,一时抱在怀内,那有不愿之理。公子闻言心迷如醉,遂说道:“这也不妨。”于是将手一伸,拉着妙禅的八卦仙衣说道:“仙姑请坐。”妙禅即忙将腰一曲,与公子坐在一把椅子上去了。

说起妙禅女,心中实难过;一见张公子,即忙让下坐。

柳腰只一曲,照着怀中坐;玉体着郎怀,要把斋戒破。

他师父说道:“你二人一处坐,倒也罢了。可只要老实的点。”

妙禅说:“师父放心。”

我本是少年出家无邪心,总就是一处同眠不动心张公子伸手来把柳腰揽,妙禅女杏眼迷缝心里昏不由得粉颈一转回过那,张公子口吐丁香将嘴来其先是玉股双排并肩坐,次后来连衣倒挂公子身张公子双抱柳腰背行揽,妙禅女玉股双压不觉陈他二人同偎同靠滋味美,可就是阳物不曾入花心妙禅女玉露下坠湿了裤,如同是细雨来把小僧侵这一个低声来把哥哥叫,那一个口对香腮叫美人这个说今日随我庵中去,那个道不知仙姑何处存这个说桃花庵中宿一晚,那个道但怕师父老年尊这个说与相公愿作婚配,那个良宵一刻值千金道他二人甜言蜜语亲只爱,他师父见此老景怒生嗔但见他开口就把徒儿叫,怎不知男女别嫌人之伦眼看着二人好事来成就,他师父目下就讲两分离。

陈院无人草树光,娇莺又语赴阳旁;等闲弄水浮花在,浪出门来陈呀郎。这四句闲言。单说妙禅女与张才,同归桃花庵的故事。且说老道姑,以先见二人并肩而坐,次后又一前一后的坐法。便问:“徒儿你们二人并肩而坐,还好看一些,怎么又这个坐法?但见徒儿的脸看不见公子的皮面了。”妙禅说:“师父,徒儿在庵中禅房上。坐的那椅子上边,有靠背,坐得坐下是暖和和的,今日坐在那光椅子上杠得难受,我想坐在那相公这腿上,合那棉花瓜一样,觉得受容些儿。”老道姑说:“徒儿坐的虽是受容,但恐不大长久。”妙禅笑道:“坐一时,是一时的。”于是回过头来亲了个时,遂将手自那袄袖中塞将下去,暗暗的将公子腰带解开,伸手向下就摸。公子此时阳物硬举,被妙禅一把摸住,这公子如何受得住,也就将妙禅的香罗带解开,伸手摸着一物,玉山高悬,中间一个泉眼,流水涌出,好个受人的紧。

二人一坐并相亲,头靠头来身靠身;你摸我来我摸你,一样滋味一样昏。

此时公子,手捏花心,说道:“仙姑,小生意欲你诗一首,与仙姑和,不知仙姑意下如何?”妙禅说道:“相公请拟,小奴必然奉和。”公子手捏花手,遂玉山古洞半空悬,日望僧人至门前;有时请得小僧至,碧色流来向里钻。

公子吟罢。妙禅心痒难挠,遂用手将那阳物捏了一捏,说道:“好一个碧色流来向里锁。小奴有一首,与相公一和何如?”公子愿闻。妙禅于是拈那舌遂口

小小风僧目倒悬,双携木鱼到房前;一朝得入僧舍里,出来进去钻又钻。

公子闻罢,连连称赞,说道:“和得好!和得好!不知仙姑有多大的才学,小生死也相从也。”

张公子一闻味诗心里迷,遂说道仙姑才学无人敌体本是天生凤凰地上客,因为何身入玄门悟道机自今后愿与相公在一处,我与你恩爱一心如表里但只怕庵中师父有猜疑,那时节恩爱不长令人惜妙禅说相公若肯将我恋,小妙禅情愿与你做夫妻你若是今日随我庵中去,管叫你随心随意会佳期遂把那饥渴身子交于你,任相公花蕊荏苒无不依老师父娇养自幼迷爱我,他本是痴愚人儿知甚的他二人柏亲相爱言语热,不觉得过了午后日斜西。

老道姑不知二人滋味美,遂说道:“你二人不说话罢!”天色晚了,但见他吩咐起身,又催逼。老道姑解劝公子。诗曰: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杖战暂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催人骨髓枯。

妙禅女那心好一似,黄河水翻滚冰凉。

张公子遂即跃身一起,妙禅女也连忙向上一抬,这一个云收雨散,那一个请暂停。公子一转身坐在妙禅怀中,老道一见说道:“你二人莫不是衮功么的么?”公子说:“怎么讲?”老道说:“我下楼之时,原是徒儿坐着你,及我回来,又见你坐着他,你抱他一回,他抱你一回,可不是衮功么?你二身轻年小,玩的这些故事,道也有名。

相公,我请你来我庵中与我徒儿多演习些故事,日后若是人家念经来至庵中,讲究的时节,你二人玩玩那些故事,与众人看看。”正是风狂女子天下有,痴庙道姑世间稀;生来不晓人中事,男女一处心不一。

虽然当时作笑语,花言巧对人称奇;明公欲知后来事,下回书中色如迷。

山泉滴满绕阶流,万树桃花映翠楼;闲想恩情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

四句闲言勾开。话说妙禅听得托付之言,遂说道:“闻得这相公,他今亲自要向咱庵中,参拜神像,祈祷还愿,师父,你我他一同走去何如?”老道姑说:“他拜神像,原是好事,你我出家人,原是喜的,理应与这位公子同 去。”公子闻言,即忙见礼,老道姑说:“既然如此,请下茶楼,咱就走罢!”妙禅闻言,手拉公子下了茶楼,见面前人烟甚多,师父前头,二人随后,路上的佳景,一切不看,不多一时,出了会场,到了那大路上,他师父在前行走,他二人手拉手的,就叙起家常来了。

他两个在路行程见无人,但见他手拉手的亲又亲陈妙禅面对公子亲又问,我问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先问你高堂父母在不在,再问你娶了亲来未娶亲再问你家乡居住在何处,再问你今年妙龄十几春万望你从头至尾说一遍,我日后若是想你便知情纵就是不愧千里去私奔,妙禅女从头至尾来相问张公子尊声多情有意人,我本是家在苏州城内住我在那双竹巷里有家门,父合母三年以前下世去他本是世世进士受皇恩,小生是姓张名才字学富至今日虚庆光阴十八春,十六上娶的媜妇本姓窦家中的一切事情他操心,张公子说罢家中真来历妙禅女轻启朱唇问原因,我问你姐姐人才好不好贪着你一就是个有福人,公子说人才然虽不甚丑可就是风月事把不趁心,小张才提起风流二个字妙禅女手挽公子呼郎君,遂说道小奴生得容颜丑但恐怕郎君意中不称心,我情愿侍奉相公侍终身。

他二人携手言欢上前走,老道说:“来到了桃花庵。”猛抬头来至庵前三山门。

话说二人言欢语笑,来至山门以前。老道姑近前开了山门,二人一齐进去,老道姑说:“公子可是先拜佛么,可是先吃茶么?”公子未及答言,妙禅说:“公子初至,心中多有饥餲,先吃了茶,用了斋饭着罢!”老道说:“既然如此,请至客舍。”妙禅说道:“若在客舍,师父吃茶,不大便当,不如上禅房中去罢!”老道说:“禅房中岂是待客之处,但恐相公不去。”老道姑问道:“公子可是向客舍中去坐,可是向禅房中去坐?”公子未及答言,妙禅将公子拉了一把,公子遂说道:“小生到此,不敢自尊,一来年纪甚幼,不算是客,就上禅房中罢!”那老道说:“既然如此,上我禅房内去罢!”妙禅闻言,面带着不悦说:“师父房中,我还嫌不大干净。”老道见他面带不悦,遂即道:“徒儿,叫他向你房中去罢!”妙禅闻言,回嗔作喜,说:“这到使得。”老道说:“我儿自小我养得你娇惯,一点不如你的心,你就叫,跟上我,大了,还是这样心性,老身拿着你合那掌上的明珠一样,将就作你罢!忙忙将客让去,我好去与你烹茶。”妙禅闻言,笑嘻嘻的手拉公子,往自己禅房中去了。

妙禅女手拉公子进禅房,张学富举目留神看其详;正面上迎门贴着四个字,原来是写的志洁与冰霜。

公子问道:“仙姑,这是谁的口气?”妙禅说:“我的口气。”

公子说:“你这也算是志洁冰霜么?”妙禅闻言笑道:“我与别人志洁冰霜,我见了你,就说不起了。”

两边厢一付对联黄纸表,上写着高人提笔字两行上一句神清气爽悟九道,下一句修真养性乐三光。

公子说道:“仙姑,你这也算是修身养性么?”妙禅笑道:“虽然不是修身养性,这乐三光,可合著了么了。”

正面上金漆方桌明如镜,有两把穿藤交椅在两旁东山上一张条机花穿细,山堪上挂着山水图一张山几上端方几部经合卷,白玉瓶直插一枝春海棠两间里金钩高挂素罗帐,下倚着仙姑睡卧床一张张公子走至近前向里走,内里边翠被生温兰麝香床头上安着一个逍遥枕,内心里望着彼此想鸳鸯。

公子戏道:“仙姑留我在此,到晚上这一个锦枕是待谁枕?”妙禅说:“我那哥哥偕二人枕。”公子说:“我不。”妙禅说:“你不,我还依不得你咧。”

遂双手抱住公子,二人一同张在床上去了。

他二人一同张在象牙床,张公子伸手就解香罗带妙禅女快解扭扣脱衣裳,正是他二人解带方动手老道姑手托茶盘进禅房。

话说二人情浓方欲动手,老道姑手托茶盘进了禅房,一声叫道:“徒儿,来了茶了。”二人闻言,即忙起身,各人整理衣服,老道姑说:“徒儿,这又是玩的个什么故事?”妙禅又一行穿衣答道:“师父,这叫个凤凰展翅。”老道说:“你二人一样的架子,是叫什么名色?”妙禅说:“这是鸳鸯展翅。”那老道说道:“好名色,徒儿老是学学咱好下五方,先让这客吃钟茶罢!”妙禅闻言,这才让公子坐了上坐,又让他师父坐下,老道说:“及总两把椅子我坐了,徒儿还是无坐,你坐下陪着得公子吃茶,我去做斋来你用。”言罢,托茶盘而下出门去了。

好色女子最聪明,千方百计乐无穷;风流格训文子想,忘却无来无后成。四句闲言勾开。话说公子叫道:“仙姑,请那边坐下,恐师父撞见。”妙姑说道:“师父是个大痴愚人,就是坐一处,他来看过也无妨碍。”一行说着,将公子蓝衫解开,分为左右。但只凡腰中系一条子绣花罗带,又遇公子松开,将中衣向下一拉,那话亦露将出来。这妙姑低垂粉颈,呆呆的尽看,恨不得含在口内。看了一回,心痒难熬,情痴如迷,遂呖呖声音,叫道:“亲亲姐姐,我将他来收拾了罢!”公子见妙姑情迷如痴,柳眼顾得,如同痴了一般,自己也把持不住,遂叫道:“亲亲姐姐,你代将他收拾了哪里?”公子这一声姐姐,叫的妙禅另显出一个态度,怎见得:情儿浓,意儿痴,眼角斜痴心迷乱,源泉滚滚流不尽,心头火儿如线提,筋骨酥麻难消受,口叫亲亲快收拾。

自己连忙解开罗带,将红绸裙子向下一推,柳腰一蒋,玉股转抬,轻轻的坐在公子怀中,将那仙衣开了一开,叫道:“亲亲哥,你兴举举。”公子闻言,将那话向上一举,妙姑忽着向下一坐,说道:“我的亲亲,我这可捞着你了。”公子故意的一问道:“仙姑,你捞着是我的甚么了?”妙姑伸下手去,摸着那话说道:“我捞着收拾了。”公子说:“你代收拾,就都收拾罢!因何遗留下半截?”妙姑说:“这半截就够我受用,若是收拾全了,可就昏杀我了。”

这几句话说得公子如同是襄王入了阳台梦,心神昏昏入汉宫。不由得两只手紧抱柳腰,向上一携,妙姑将身子向前一探,将身子匐伏在那桌面以上。公子的玉股近举,那话进的了一半天,这妙姑的身子就昏过去了。

妙禅女初经云耐一阵昏,但见他二目迷迷似痴人;浑身上筋骨麻酥受不住,樱桃口喘喘吁吁叫亲亲。

小金莲玉股丹心桃似标,姚花脸粉红面皮色还真;正是这风流女子意儿美,混身舒畅体态宛如似仙。

老道姑手端斋饭进了门,说道:“徒儿用斋罢!”

话说妙姑正到了羞处,老道姑手端斋饭,进了禅房,叫道:“徒儿用斋罢!”妙姑闻言,即忙直起身来,还是坐在公子玉股身上。老道问道:“徒儿,这又是学得个什么故事?”妙姑说:“这叫菩萨坐莲台。”老道姑说:“我见那塑的菩萨,端坐莲台以下,端端正正的坐,你怎么坐在这里,如同发昏的一样。”妙姑答道:“那又是一个故事。”老道问道:“那又是什么故事?”妙姑道:“那叫神女巫山梦。”老道闻言一神女巫山梦:“徒儿,我也学学罢!”妙姑说:“你有了年纪学不得了。你快去用斋罢!”老道闻言,一行向外走着说道:“这人老了,就无用了,连个巫山梦也不能做了。”一行说者,向厨房而去。

妙姑坐在上边还是不肯离,一抬头看见桌面以上,是两盘素食果子,两盘玉笋汤,妙姑一伸手拿过来了,一个糖食饼子说道:“哥哥,你吃一个儿。”公子说:“我这手抱着你,怎么拿得?”妙姑闻言,将糖饼衔在口中,金莲双抬,柳腰一转,轻轻的转将过来,一双金莲打在公子的腰后,回过了面,对着口鳃,将饼送于公子口内。公子吃了几口,妙姑问道:“哥哥,吃着美也不美?”公子说:“妙姑亲口吐来,美味异常。”妙姑闻言,又将柳腰轻转,金莲双抬,又来了个半面,一伸手又拿了一个衔在口中,转将过来,吐在公子口里。公子又吃了一个。话不可重叙,妙姑一连衔了三枚,玉股搏明公,这一比两个故事。

一名仙人推磨,二名白猿献果。

妙姑说:“如此玩耍,到也快乐,只是怕压坏了哥哥的肢体,待我下去罢!”公子将小妙姑抱了又抱的,说道:“小生得仙姑这个滋味,不嫌压坏。”妙姑闻言,心中迷乱,朱唇微启,含着公子的舌头,吮咂了一回,说道:“哥哥,我下去用个点心,天色不早,点上灯的时节,咱可再做好事。”言罢,将柳腰一转,转朝外,金莲落地,身子向上一起。列位明公,他这一起,有分解:小和尚离了僧舍,小秃司出了金穴。

妙姑转面,但见公子的中衣湿了一大块,自己将裤子提上,即取了一条汗巾,与公子拭了一拭,公子起身,妙姑与公子系上罗带。端过水来,两人净了手,双双坐下,共桌而食,将饭吃完,天已日落,老道姑前来,将箸子碗收去。秉上灯烛,妙姑说:“师父安眠去罢!

这里不用你了。”老道姑说:“徒儿,我去了,你可好好学个武艺,莫要荒功。”妙姑说:“徒儿记下了,师父放心。”言罢,老道姑出禅房去了。

禅房内出来老道痴愚人,小妙姑即忙起身关了门一转身回头就把哥哥叫,桃花庵把住哥哥叫亲亲白日里美食到口不能吃,今晚上叫你随意又放心想人生能有几年少年乐,说什么良刻一刻值千金小奴家今日得见你的面,就是我那世遇著有神灵看你这风流美貌真难得,小奴家得配哥哥值万金今日里算是牛郎织女会,将这口美肉尝尝新不新行说着二人就向床上去,目下里一点魂灵入丹心。

今夜今宵,月朗初照,等闲儿一见又瞧,凭白里两边凑巧。

向灯前见他疑是梦中来到,何曾心内惊,脸儿红还白,热心肠火样烧。

这一曲吟罢。单说妙姑得会佳期的故事。且说妙姑将门关上,两手抱住公子,就要上床,公子说道:“妙姑且慢,小生典你得会佳期,我想幼女初见,必须一杯酒儿,和和良宵,小生方才助兴。”妙姑说:“你还不早说,我可使人去取这庵中有的,也可便宜。庵中可无曾备下酒,这又黑了天了,待叫何人去取?”

公子说:“今晚无酒,小生不吃。”一行说着,转身向那椅子上坐下,不言不语,妙姑见他不乐,急忙向前揽个头来,亲了个嘴,便叫道:“亲亲哥哥,你待吃酒,小奴去装就是了。”公子说:“向何处去?”妙姑说:“离此庵里许,不多时就回来了。”公子说:“用何费这些力,这房中现成有的,你只不与我吃么?”妙姑说:“在哪里呢?”公子说:“在你的身上。”妙姑说:“身上怎么的酒?”公子一伸手,插在妙姑的腰下,摸着那高耸耸的金穴,说道:“这不是一壶的美酒。”妙姑闻言,倒在怀中,说道:“亲哥哥,到也罢了,你戏我几乎将我吓死。”公子说:“你怕的什么?”妙姑说:“怕淡了我哥哥的兴趣。早说这酒在于小奴身上,我任凭哥哥吃,还怕哥哥吃着不美,哥哥既是要吃,请上床来,小奴管你个醉就是了。”言罢,手拉公子来至床前,坐上床,与公子脱了靴子,解了腰带,将中衣拉下,公子也去了蓝衫,浑身脱了光溜溜的,妙姑又将桌面以上的灯烛端过来,放在绣帐之前妆架之上,照得极明,遂将公子上下细细看了遍,那时节味虽没尝,你看乐乎不乐。

张公子上下脱得光又光,妙姑女同体上下细端详;分明是手足四体同一样,可就是身体白净与人强。

一抬头看见腰下那件物,好叫人身体酥麻心内慌;急忙忙脱了仙衣解罗带,又把那青丝一挽缠绒丝。

摘下了头上逍遥冠一顶,又把那中衣脱去上了床;赤条条玉自身子忙倒下,一反身今在公子胄堂上。

低粉颈朱唇就把檀口对,欠玉体暗将那话入中央;叫了声我的亲亲动一动,这一壶美酒今夜尽你尝。

话说妙姑合在公子身上,那话入了金穴,妙姑玉体昏昏,叫道:“亲亲的女婿,你这样滋味好哇不好?”公子说:“这样我可道好,但不知仙姑心里觉如何?”妙姑说:“我也心里是昏昏如也,我起初这心里还嫌。”公子说:“还嫌甚么?”妙姑说:“嫌不得全入。”

妙姑一行说着,公子向下一转一幌了两幌,方才进去一大半。妙姑说道:“哥千再硬举举。”公子闻听此言,将玉股向上一欠。明公,这一欠又欠得妙姑难受,只听得喔卒哼哼,声音不绝,满口叫道哥哥。

花蕊不禁柔,春风呼未休。花心又未足,情骨脉无极。

低低唤情郎,春宵乐未央。

将那贪恋无厌的身子,上起下落,柳腰一摆,花心轻折,公子在下一抬一送,二人交欢良久,至相欲泄之际,公子使得气喘吁吁,妙姑娇声不住,口内叫道:“亲亲的哥哥,你慢着些儿!”少顷,乐情迷精亦遂泄,妙姑在上柔冉了多时,方才反下身来,叫道:“哥哥,可捞苦了你了。”

陈妙禅交欢已毕亲又亲,叫了声亲亲哥哥可意人小奴家苦盼佳期三年正,得见了几多少年不应心满心里暗藏一点偷情意,再不肯轻易与人失了身今一日迎春大会去望景,会上的幼年不少如意君再无见出类超群一个人,不料想茶楼之上遇见你小奴家对面一见就应心,我喜得哥哥得遂我的愿。

公子说:“我若不来,你便怎么?”妙姑说:“你若不来,馋也就馋死我了。”

捞不着夜晚施展风流魂,不知道你这心中爱不爱但怕是你心不是我这心,今夜里你亲我爱双双美怕的是今日还家要起身,回家去抱着妻同欢悦意将言这野草闲花不理论,小奴家纵然想的肝肠断你就是盼断衡阳无信音,多者是朝思暮想染成病可恋我为你思想命归阴,陈妙禅才得相聚又思别张公子挽过头来把口亲,叫了声仙姑待我情意 好。

妙姑说:“住口!你口中仙姑长仙姑短,这个叫法不好?”公子说:“我待怎样叫法就好?”妙姑说:“你叫我声亲。”公子说:“亲什么?”妙姑说:“亲娘子,亲姐姐。”公子说:“这个称呼就好么?”妙姑说:“叫这一声言,也就受用些儿。”公子便叫道:“亲娘子,亲姐姐。”妙姑将身子向上一摽,说道:“哥哥,你说罢!”

我看你原是天下第一人,你若是不嫌小生人物丑,我情愿陪伴姐姐到终身。

张公子说了一句热情话,妙禅女带笑开口问原因。

【年代】:明

【作者】:唐伯虎——《桃花庵歌》

【内容】: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显者)趣,酒盏花枝贫者(隐士)缘。

若将富贵(显者)比贫贱(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花酒)比车马,你得驱驰我得闲(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他)人笑我忒(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