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地图
3936.net
学霸百科 没有你查不到的
秋水(道家经典著作《庄子》中的一篇)

「官网地址0365.tv」-「永久地址0365.tv」

《秋水》是《庄子》中的又一长篇,用篇首的两个字作为篇名,中心是讨论人应怎样认识外物。

《庄子》一书是庄周及其后学的著作,是道家经典之一。

《秋水》全篇由两大部分组成。前一部分写北海若跟河伯的谈话,一问一答一气呵成,构成本篇的主体。这段长长的对话根据所问所答的内容,又可分成七个片断。从开头至“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是第一个片断,写河神的小却自以为大,海伯的大却自以为小,说明了认识事物的相对性观点。至“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是第二个片断,以确知事物和判定其大小极其不易,说明认知常受事物自身的不定性和事物总体的无穷性所影响。至“约分之至也”是第三个片断,紧承前一对话,进一步说明认知事物之不易,常常是“言”不能“论”,“意”不能“察”。至“小大之家”是第四个片断,从事物的相对性出发,更深一步地指出大小贵贱都不是绝对的,因而最终是不应加以辨知的。至“夫固将自化”是第五个片断,从“万物一齐”、“道无终始”的观点出发,指出人们认知外物必将无所作为,只能等待它们的“自化”。至“反要而语极”是第六个片断,透过为什么要看重“道”谜慨的谈话,指出懂得了“道”就能通晓事理,就能认识事物的变化规律。至“是谓反其真”是第七个片断,即河神章删希纸与海神谈话的最后一部分,提出了返归本真的主张,即不以人为毁灭天然,把“自化”的观点又推进了一步。

后一部分分别写了六个寓言故事,每个寓言故事自成一体,各不关联,跟前一部分北海若与河伯的对话也没有任何结构关系上的联系,对全篇主题的表达帮助也不甚大,似有游离之嫌。

《秋水》强调了认识事物的复杂性,即事物本身的相对性和认知过程的变异性,指出了认知之不易和准确判断的困难。但篇文过分强调了事物变化的不定因素,未能揭示出认知过程中相对与绝对间的辩证关系,很容易导向不可知论,因而最终仍档姜享只能顺物自化,返归无为,这当然又是消极的了。

庄子(约公元前369~公元前286),名周,字子休,战国时宋国蒙(今河南商丘东北)人,我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庄子生活在一个社会矛盾极其尖锐的时代,做过漆园吏。他不满现实,不与统治阶级合作,据传楚王曾以千金相邀为相,被其拒绝。思想:唯心主义。正面夸大事物的相对性,否认客观事物之间的差别。政治主张:无为而治。生活态度:顺应自然。庄子对后人的影响主要是《庄子》一书。他继承并发展了老子的思想,后世并称二者为老庄。

《庄子》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其文汪洋恣肆,想象丰富,气势壮阔。《庄子》共33篇,分内篇、外篇、杂篇。内篇7篇为庄子所作,外篇15篇和杂篇11篇一般认为是其门人和后学者的伪作。庄子的想象力极为丰富,笔调恣肆,词谜放杠藻瑰丽,语言运用自如,灵活多变,能把一些微妙难言的哲理说得引人入胜,并多采用寓言形式,富有浪漫色彩,对后代文学有重大影响。鲁迅先生称赞“其文则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汉文学史纲》)郭沫若也评价说:“以思想家而兼文章家的人,在中国古代哲人中,实在是绝无仅有。”(《庄子与鲁迅》)因而他的作品被人称之为“文学的哲学,哲学的文学”。

本文节选自《庄子·秋水》,庄子,名周,战国时宋国人,他是老子之后阀微尝道家的主要代表,与老子并称为老庄。庄子主张顺应自然,提倡无为而无不为。庄子的文章想象丰富,汪洋恣肆,词藻瑰丽,并多采用寓言形式,富有浪漫色彩。《庄子》一书,共三十三篇。其中“内篇”,是庄周自著,“外篇”和“杂篇”是他的门人和后学者所作。

第二项,文体知识。

这是一篇以对话方式展开说理的论说文。

第三项,主旨。

本文的主旨是在无限广大的宇宙中,个人的认识和作为,都要受到主客观条件的制约,因而是十分有限的,这一主旨在客观上给人以有意的启示,这就是人们不能囿于个人的见闻而自满自足,应该努力学习,不断上进。

中心论点是在无限广大的宇宙中,个人的认识和作用是有限的,因此不可自多。

第四项,层次和段落。

本文分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第一自然段。

即河伯所想所说。先写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已。到海边看到海以后,认识到最为天下之美近在已是错误的。会见笑于大方之家。

第二部分是第二个自然段。

即写‘海神’北海若的谈话。阐述天下万物是无限的,而人的认识和作用是有限的,人不可自多,不可自满。

以上两大段还可以各分几个层放愚捉次。

第一段分两个层次。

第一层从开头到天下之美为尽在已,写何伯的自满。

第二层从顺流而东行到见笑于大方之家,写河伯到海边后才认识到自己那种自多的观点是危险的。

第二段分为四层。

第一层从“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到“尔将可与语大理矣”。阐述人们的见识受到各种限制,誉您料柜只有对超越自己见识限制的人,才可以与他谈论大道理。

第二段第二层从“天下之水”到“又奚以自多”,北海若阐述海比河大,但又比天地小,所以不能自认为多。

第二段第三层从“计四海在天地之间也”到“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通过一系列的类力,阐述世界万物和人类都有大小、多少之比,人是很渺小的。

第二段第四层从“五帝之所连”到最后,阐述人类社会上至三王五帝下至孔子伯夷他们所认识和做的,都是小的,如以此为名,以此为博都是自多。而这些也像河伯开始时一样,尚未超越自己的局限表现。

本文的结构特色:本文的结构特色是逐层推进的论证方法。本文的论证方法颇具特色。先由河与海比,从河水上涨,两岸不辨牛马,到海水不可为量数。这是由小到大,说明事物的相对性,河伯认识的局限性。那么海就是最大的吗?接下来就论述,尽管海水无比浩瀚,但海也不是绝对的大,海水在天地之间有如小石、小木在大山之间。接下来从反面论述,由大到小,四海之于天地,中国之于海内,人之与万物,都是微不足道的,自然界大小是相对的,那社会呢?人类社会中的人的作用,依然是相对的。这样逐层论证,层层深入,论证透彻,充分地表达地文章的主旨。

第五项,本文的写作特点。

一、寓论述于寓言之中。本篇是议论文,但我们未见有抽象的说教,而是虚构了河伯与海若对话的寓言故事,海若象庄子思想观点的化身,河伯则代表了庄子所要批判的思想观点。通过两个人物之间的对话来展现说理,阐明观点。

二、景物描写的衬托作用。本文开头有一段对河水和海景的描写。先写秋水时至,百川灌河,黄河两岸不辩牛马,后写北海浩瀚,不见水端,文章以河水与海水景象的大小对比,来衬托河伯与海若两种不同的认识境界,形象地渲染了“人的认识是有限的”这一文章的主旨。

三、援譬设喻使哲理具体化、形象化。庄子散文善于援譬设喻来表达抽象的哲理,而且比喻往往连类而及,层见迭出,令人目不暇接。

本文同样如此,比喻句有:

1、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2、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

3、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磊空之在大泽乎?

4、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大仓乎?

5、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

以上比喻说明人的认识,受条件和环境的制约,世间事物的大小都是相对的,人的认识是十分有限的。因此盲目地自我夸耀是愚蠢的,必定会见笑于大方之家。这些比喻以一个个具体生动的形象,把深奥而抽象地哲理表达的浅显易懂。

四、运用排比句和反诘句,使气势磅薄,说理有力。

排比句有: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和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和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还有,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还有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而大仓乎?还有一个句子,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仕士之所劳,尽此矣。

第二段第四层从“五帝之所连”到最后,阐述人类社会上至三王五帝下至孔子伯夷他们所认识和做的,都是小的,如以此为名,以此为博都是自多。而这些也像河伯开始时一样,尚未超越自己的局限表现。

本文的结构特色:本文的结构特色是逐层推进的论证方法。本文的论证方法颇具特色。先由河与海比,从河水上涨,两岸不辨牛马,到海水不可为量数。这是由小到大,说明事物的相对性,河伯认识的局限性。那么海就是最大的吗?接下来就论述,尽管海水无比浩瀚,但海也不是绝对的大,海水在天地之间有如小石、小木在大山之间。接下来从反面论述,由大到小,四海之于天地,中国之于海内,人之与万物,都是微不足道的,自然界大小是相对的,那社会呢?人类社会中的人的作用,依然是相对的。这样逐层论证,层层深入,论证透彻,充分地表达地文章的主旨。

第五项,本文的写作特点。

一、寓论述于寓言之中。本篇是议论文,但我们未见有抽象的说教,而是虚构了河伯与海若对话的寓言故事,海若象庄子思想观点的化身,河伯则代表了庄子所要批判的思想观点。通过两个人物之间的对话来展现说理,阐明观点。

二、景物描写的衬托作用。本文开头有一段对河水和海景的描写。先写秋水时至,百川灌河,黄河两岸不辩牛马,后写北海浩瀚,不见水端,文章以河水与海水景象的大小对比,来衬托河伯与海若两种不同的认识境界,形象地渲染了“人的认识是有限的”这一文章的主旨。

三、援譬设喻使哲理具体化、形象化。庄子散文善于援譬设喻来表达抽象的哲理,而且比喻往往连类而及,层见迭出,令人目不暇接。

本文同样如此,比喻句有:

1、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2、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

3、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磊空之在大泽乎?

4、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之在大仓乎?

5、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

以上比喻说明人的认识,受条件和环境的制约,世间事物的大小都是相对的,人的认识是十分有限的。因此盲木地自我夸耀是愚蠢的,必定会见笑于大方之家。这些比喻以一个个具体生动的形象,把深奥而抽象地哲理表达的浅显易懂。

四、运用排比句和反诘句,使气势磅薄,说理有力。

排比句有: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和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和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还有,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还有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稊米而大仓乎?还有一个句子,五帝之所连,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仕士之所劳,尽此矣。

(节选自《庄子·外篇》中《秋水》篇前半部分)

秋水时至(1),百川灌河(2)。泾流之大(3),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4)。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5),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6)。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7),望洋向若而叹曰(8):“野语有之曰(9):‘闻道百(10),以为莫己若’者(11),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12),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13)。”

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14),拘于虚也(15);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16);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17),束于教也。今尔出于崖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18)。尔将可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19);尾闾泄之(20),不知何时已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21)。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22),自以比形于天地而受气于阴阳(23)。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也,不似礨空之在大泽乎(24)?计中国之在海内(25),不似稊米之在太仓乎(26)?号物之数谓之万(27),人处一焉。人卒九州(28),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29)。此其比万物也,不似豪末之在于马体乎(30)?五帝之所连(31),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32),尽此矣。伯夷辞之以为名(33),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尔向之自多于水乎(34)?”

秋天的洪水随着季节涨起来了,众多的河流注入黄河。水流巨大,两岸的水边洲岛之间,不能辨别牛马。在这个时候,河神非常高兴,沾沾自喜,认为天下所有盛美的东西都在自己的身上。顺着水流向东行进,到了渤海。面向东看不见水的尽头。在这个时候,河神才改变了自己原来的看法,抬头仰望着海神感叹道:“俗语有这样的说法‘听说了上百条道理便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的,说的就是我啊。而且我还曾经听说有人认为仲尼的见闻少,认为伯夷的道义轻。开始我还不相信,如今我看到你的无边无际,我如果不到你面前来,那就危险了。我会永远被有学识的人讥笑。”

海神说:“井里的青蛙,不可能跟它们谈论大海,是因为它们被居住的地方所局限;对只生存在夏天的昆虫不可与它们谈论冰雪的事情,是因为它被生存的时令所局限;对见识浅陋的人不可与他谈论大道理,是由于他的眼界被所受教育所束缚。如今你从河岸边出来,看到了大海,方才知道自己的浅陋,你将可以参与谈论大道了。天下的水面,没有什么比海更广大的,千万条河川流归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歇,而大海却从不会满溢;海水从尾闾泄流排放出去,虽然永无停止的时候,但海水却不见减少而流尽;海水不因季节变换而有所增减,也不因水灾旱灾而受影响。这说明大海远远超过了江河的水流,不能够用量器来计算。可是我从不曾因此而自满,自认为从天地那里承受到形体并且从阴和阳那里禀承到元气,我存在于天地之间,就好像一小块石子、一小块木屑存在于大山之中。我正以为自身的存在实在渺小,又凭什么能自满呢?想一想,四海存在于天地之间,不就像小小蚁穴存在于旷野之中吗?再想一想,中原大地存在于四海之内,不就像细小的米粒存在于大粮仓里吗?人们用万这个数目来称呼物类,人不过占其中之一;人们聚集于九州,粮食在这里生长,舟车在这里通行,而每个人只是众多人群中的一员;一个人他比起万物,不就像是毫毛之末存在于整个马体吗?五帝所续连的,三王所争夺的,仁人所忧患的,贤才所操劳的,全在于这毫末般的天下呢!伯夷辞让天下以此来博得名声,孔子谈论天下以此获得博学的美名;这两个人(伯夷,仲尼)的自我满足,不正很像你先前看到河水上涨而自满一样吗?”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豪末,可乎?”

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1),时无止(2),分无常(3),终始无故(4)。是故大知观于远近(5),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证曏今故(6),故遥而不闷(7),掇而不跂(8),知时无止;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涂(9),故生而不说(10),死而不祸,知终始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11),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豪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12)?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域?”

河神说:“这样,那么我把天地看作是最大把毫毛之末看作是最小,可以吗?”

海神回答:“不可以。万物的量是不可穷尽的,时间的推移是没有止境的,得与失的禀分没有不变的常规,事物的终结和起始也没有定因。所以具有大智的人观察事物从不局限于一隅,因而体积小却不看作就是少,体积大却不看作就是多,这是因为知道事物的量是不可穷尽的;证验并明察古往今来的各种情况,因而寿命久远却不感到厌倦,生命只在近前却不会企求寿延,这是因为知道时间的推移是没有止境的;洞悉事物有盈有虚的规律,因而有所得却不欢欣喜悦,有所失也不悔恨忧愁,这是因为知道得与失的禀分是没有定规的;明了生与死之间犹如一条没有阻隔的平坦大道,因而生于世间不会倍加欢喜,死离人世不觉祸患加身,这是因为知道终了和起始是不会一成不变的。算算人所懂得的知识,远远不如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多,他生存的时间,也远远不如他不在人世的时间长;用极为有限的智慧去探究没有穷尽的境域,所以内心迷乱而必然不能有所得!由此看来,又怎么知道毫毛的末端就可以判定是最为细小的限度呢?又怎么知道天与地就可以看作是最大的境域呢?”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1),至大不可围(2)。’是信情乎(3)?”

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垺,大之殷也(4);故异便(5)。此势之有也(6)。夫精粗者,期于有形者也(7);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8);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9),物之粗也(10);可以致意者(11),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12),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13),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14);动不为利,不贱门隶(15);货财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16),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17);为在从众(18),不贱佞谄(19),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20),戮耻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21),至德不得(22),大人无己’。约分之至也(23)。”

河神说:“世间议论的人们总是说:‘最细小的东西没有形体可寻,最巨大的东西不可限定范围’。这样的话是真实可信的吗?”

海神回答:“从细小的角度看庞大的东西不可能全面,从巨大的角度看细小的东西不可能真切。精细,是小中之小;庞大,是大中之大;不过大小虽有不同却各有各的合宜之处。这就是事物固有的态势。所谓精细与粗大,仅限于有形的东西,至于没有形体的事物,是不能用计算数量的办法来加以剖解的;而不可限定范围的东西,更不是用数量能够精确计算的。可以用言语来谈论的东西,是事物粗浅的外在表象;可以用心意来传告的东西,则是事物精细的内在实质。言语所不能谈论的,心意所不能传告的,也就不限于精细和粗浅的范围了。所以修养高尚者的行动,不会出于对人的伤害,也不会赞赏给人以仁慈和恩惠;无论干什么都不是为了私利,也不会轻视从事守门差役之类的人。无论什么财物都不去争夺,也不推重谦和与辞让;凡事从不借助他人的力气,但也不提倡自食其力,同时也不鄙夷贪婪与污秽;行动与世俗不同,但不主张邪僻乖异;行为追随一般的人,也不以奉承和谄媚为卑贱;人世间的所谓高官厚禄不足以作为劝勉,刑戮和侮辱不足以看作是羞耻;知道是与非的界线不能清楚地划分,也懂得细小和巨大不可能确定清晰的界限。听人说:‘能体察大道的人不求闻达于世,修养高尚的人不会计较得失,清虚宁寂的人能够忘却自己’。这就是约束自己而达到适得其分的境界。”

河伯曰:“若物之外(1),若物之内,恶至而倪贵贱(2)?恶至而倪大小?”

北海若曰:“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3),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以差观之,因其所大而大之(4),则万物莫不大;因其所小而小之,则万物莫不小;知天地之为稊米也,知豪末之为丘山也,则差数?矣。以功观之,因其所有而有之(5),则万物莫不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6),则功分定矣(7)。以趣观之(8),因其所然而然之(9),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知尧、桀之自然而相非(10),则趣操?矣(11)。昔者尧、舜让而帝(12),之、哙让而绝(13),汤、武争而王,白公争而灭(14)。由此观之,争让之礼,尧、桀之行,贵贱有时,未可以为常也。梁丽可以冲城(15),而不可以窒穴(16),言殊器也(17)。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18),捕鼠不如狸狌(19),言殊技也(20)。鸱鸺夜撮蚤(21),察豪末,昼出瞋目而不见丘山(22),言殊性也(23)。故曰,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24)?是未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情者也。是犹师天而无地,师阴而无阳,其不可行明矣。然且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25)!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26),谓之篡夫(27);当其时顺其俗者(28),谓之义之徒。默默乎河伯!女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29)!”

河神说:“如此事物的外表,如此事物的内在,从何处来区分它们的贵贱?又怎么来区别它们的大小?”

海神回答:“用自然的常理来看,万物本没有贵贱的区别。从万物自身来看,各自为贵而又以他物为贱。拿世俗的观点来看,贵贱不在于事物自身。按照物与物之间的差别来看,顺着各种物体大的一面去观察便会认为物体是大的,那么万物就没有什么不是大的;顺着各种物体小的一面去观察便会认为物体是小的,那么万物没有什么不是小的;知晓天地虽大比起更大的东西来也如小小的米粒,知晓毫毛之末虽小比起更小的东西来也如高大的山丘,而万物的差别和数量也就看得很清楚了。依照事物的功用来看,顺着物体所具有的一面去观察便会认为具有了这样的功能,那么万物就没有什么不具有这样的功能;顺着物体所不具有的一面去观察便会认为不具有这样的功能,那么万物就没有什么具有了这样的功能;可知东与西的方向对立相反却又不可以相互缺少,而事物的功用与本分便得以确定。从人们对事物的趋向来看,顺着各种事物肯定的一面去观察便会认为是对的,那么万物没有什么不是对的;顺着各种事物否定的一面去观察便会认为是不对的,那么万物没有什么不是错的;知晓唐尧和夏桀都自以为正确又相互否定对方,而人们的趋向与持守也就看得很清楚了。当年唐尧、虞舜禅让而称帝,宰相子之与燕王哙禅让而燕国几乎灭亡;商汤、周武王都争夺天下而成为帝王,白公胜争夺王位却遭致杀身。由此看来,争斗与禅让的礼制,唐尧与夏桀的作法,让可还是鄙夷都会因时而异,不可以把它们看作是不变的规律。栋梁之材可以用来冲击敌城,却不可以用来堵塞洞穴,说的是器物的用处不一样。骏马良驹一天奔驰上千里,捕捉老鼠却不如野猫与黄鼠狼,说的是技能不一样。猫头鹰夜里能抓取小小的跳蚤,细察毫毛之末,可是大白天睁大眼睛也看不见高大的山丘,说的是禀性不一样。所以说:怎么只看重对的一面而忽略不对的一面、看重治而忽略乱呢?这是因为不明了自然存在的道理和万物自身的实情。这就像是重视天而轻视地、重视阴而轻视阳,那不可行是十分明白的了。然而还是要谈论不休,不是愚昧便是欺骗!远古帝王的禅让各不相同,夏、商、周三代的继承也各不一样。不合时代、背逆世俗的人,称他叫篡逆之徒;合于时代、顺应世俗的人,称他叫高义之士。沉默下来吧,河神!你怎么会懂得万物间贵贱的门庭和大小的流别!”

河伯曰:“然则我何为乎?何不为乎?吾辞受趣舍(1),吾终奈何?”

北海若曰:“以道观之,何贵何贱,是谓反衍(2);无拘而志(3),与道大蹇(4)。何少何多,是谓谢施(5);无一而行(6),与道参差(7)。严乎若国之有君(8),其无私德(9),繇繇乎若祭之有社(10),其无私福;泛泛乎其若四方之无穷(11),其无所畛域(12)。兼怀万物,其孰承翼(13)?是谓无方(14)。万物一齐,孰短孰长?道无终始,物有死生,不恃其成;一虚一满,不位乎其形(15)。年不可举(16),时不可止;消息盈虚(17),终则有始。是所以语大义之方(18),论万物之理也。物之生也,若骤若驰(19),无动而不变(20),无时而不移。何为乎?何不为乎?夫固将自化(21)”。

河神说:“既然这样,那么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又应该不做什么呢?我将怎样推辞或接纳、趋就或舍弃,我终究将怎么办?”

海神回答:“用道的观点来观察,什么是贵什么是贱,这可称之为循环往复;不必束缚你的心志,而跟大道相违碍。什么是少什么是多,这可称之为更替续延;不要偏执于事物的某一方面行事,而跟大道不相一致。端庄、威严的样子像是一国的国君,确实没有一点儿偏私的恩惠;优游自得的样子像是祭祀中的土地神,确实没有任何偏私的赐福;浩瀚周遍的样子像是通达四方而又旷远无穷,确实没有什么区分界限;兼蓄并且包藏万物,难道谁专门有所承受或者有所庇护?这就称作不偏执于事物的任何一个方面。宇宙万物本是浑同齐一的,谁优谁劣呢?大道没有终结和起始,万物却都有死有生,因而不可能依仗一时的成功。时而空虚时而充实,万物从不固守于某一不变的形态。岁月不可以挽留,时间从不会停息,消退、生长、充实、空虚,宇宙万物终结便又有了开始。这样也就可以谈论大道的准则,评说万物的道理了。万物的生长,像是马儿飞奔像是马车疾行,没有什么举动不在变化,没有什么时刻不在迁移。应该做些什么呢?又应该不做什么呢?一切必定都将自然地变化!”

河伯曰:“然则何贵于道邪?”

北海若曰:“知道者必达于理(1),达于理者必明于权(2),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3)。非谓其薄之也(4),言察乎安危,宁于祸福(5),谨于去就(6),莫之能害也。故曰:天在内(7),人在外(8),德在乎天(9)。知天人之行(10),本乎天,位乎得;蹢躅而屈伸(11),反要而语极(12)。”

河神说:“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还要那么看重大道呢?”

海神回答:“懂得大道的人必定通达事理,通达事理的人必定明白应变,明白应变的人定然不会因为外物而损伤自己。道德修养高尚的人烈焰不能烧灼他们,洪水不能沉溺他们,严寒酷暑不能侵扰他们,飞禽走兽不能伤害他们。不是说他们逼近水火、寒暑的侵扰和禽兽的伤害而能幸免,而是说他们明察安危,安于祸福,慎处离弃与追求,因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他们。所以说:“天然蕴含于内里,人为显露于外在,高尚的修养则顺应自然。懂得人的行止,立足于自然的规律,居处于自得的环境,徘徊不定,屈伸无常,也就返归大道的要冲而可谈论至极的道理。”

曰:“何谓天(1)?何谓人(2)?”

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3),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4),无以得殉名(5)。谨守而勿失(6),是谓反其真。”

河神说:“什么是天然?什么又是人为?”

海神回答:“牛马生就四只脚,这就叫天然;用马络套住马头,用牛鼻绾穿过牛鼻,这就叫人为。所以说,不要用人为去毁灭天然,不要用有意的作为去毁灭自然的禀性,不要为获取虚名而不遗余力。谨慎地持守自然的禀性而不丧失,这就叫返归本真。”

它以河伯见海神为喻,说明个人的见识有限,经过比较,就会显示出自己的不足,如果骄傲自满,就难免贻笑大方。

宇宙无限,人的认识和作用因为受客观限制是有限的,因此,人不能自满自足,要不断开拓进取。

第一,采用了寓言的形式,使抽象的道理变的生动形象;

第二,采用了对话形式,北海若的话代表了庄子的思想,黄河伯的话代表了庄子要批判的思想!

夔怜蚿(1),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

夔谓蚿曰:“吾以一足趻踔而行(2),予无如矣!今子之使万足,独奈何?”蚿曰:“不然。予不见乎唾者乎?喷则大者如珠,小者如雾,杂而下者不可胜数也。今予动吾天机(3),而不知其所以然。”

蚿谓蛇曰:“吾以众足行而不及子之无足,何也?”蛇曰:“夫天机之所动,何可易邪?吾安用足哉!”

蛇谓风曰:“予动吾脊胁而行,则有似也(4)。今子蓬蓬然起于北海(5),蓬蓬然入于南海,而似无有(6),何也?”风曰:“然。予蓬蓬然起于北海而入于南海也,然而指我则胜我(7),?我亦胜我(8)。虽然,夫折大木、蜚大屋者(9),唯我能也,故以众小不胜为大胜也。为大胜者,唯圣人能之(10)”。

独脚的夔羡慕多脚的蚿,多脚的蚿羡慕无脚的蛇,无脚的蛇羡慕无形的风,无形的风羡慕明察外物的眼睛,明察外物的眼睛羡慕内在的心灵。

夔对蚿说:“我依靠一只脚跳跃而行,没有谁再比我简便的了。现在你使用上万只脚行走,竟是怎么样的呢?”蚿说:“不对哩。你没有看见那吐唾沫的情形吗?喷出唾沫大的像珠子,小的像雾滴,混杂着吐落而下的不可以数计。如今我启动我天生的机能而行走,不过我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样。”

蚿对蛇说:“我用众多的脚行走反倒不如你没有脚,这是为什么呢?”蛇说:“仰赖天生的机能而行动,怎么可以改变呢?我哪里用得着脚呢!”

蛇对风说:“我启动我的脊柱和腰胁而行走,还是像有足而行的样子。如今你呼呼地从北海掀起,又呼呼地驾临南海,却没有留下有足而行的形迹,这是为什么呢?”风说:“是的,我呼呼地从北海来到南海。可是人们用手来阻挡我而我并不能吹断手指,人们用腿脚来踢踏我而我也不能吹断腿脚。即使这样,折断大树、掀翻高大的房屋,却又只有我能够做到,而这就是细小的方面不求胜利而求获得大的胜利。获取大的胜利,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孔子游于匡(1),宋人围之数币(2),而弦歌不惙(3)。子路入见,曰:“何夫子之娱也?”孔子曰:“来,吾语女!我讳穷久矣(4),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而天下无穷人(5),非知得也(6);当桀、纣而天下无通人(7),非知失也。时势适然(8)。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人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9),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10)!吾命有所制矣(11)!”

无几何,将甲者进(12),辞曰(13):“以为阳虎也(14),故围之;今非也,请辞而退。”

孔子周游到匡地,卫国人一层又一层地包围了他,可是孔子仍在不停地弹琴诵读。子路入内见孔子说:“先生如此欢心是为什么呢?”孔子说:“来,我告诉你!我违忌困窘蔽塞已经很久很久了,可是始终不能免除,这是命运啊。我寻求通达也已经很久很久了,可是始终未能达到,这是时运啊。当尧、舜的时代,天下没有一个困顿潦倒的人,并非因为他们都才智超人;当桀、纣的时代,天下没有一个通达的人,并非因为他们都才智低下。这都是时运所造成的。在水里活动而不躲避蛟龙的,乃是渔夫的勇敢;在陆上活动而不躲避犀牛老虎的,乃是猎人的勇敢;刀剑交错地横于眼前,看待死亡犹如生还的,乃是壮烈之士的勇敢。懂得困厄潦倒乃是命中注定,知道顺利通达乃是时运造成,面临大难而不畏惧的,这就是圣人的勇敢。仲由啊,你还是安然处之吧!我命中注定要受制啊!”

没有过多久,统带士卒的将官走了进来,深表歉意地说:“大家把你看作是阳虎,所以包围了你;现在知道了你不是阳虎,请让我向你表示歉意并且撤离部队。”

公孙龙问于魏牟曰(1):“龙少学先王之道,长而明仁义之行;合同异(2),离坚白(3);然不然(4),可不可;困百家之知,穷众口之辩;吾自以为至达已。今吾闻庄子之言,汒焉异之(5)。不知论之不及与?知之弗若与?今吾无所开吾喙(6),敢问其方(7)”。

公子牟隐机大息(8),仰天而笑曰:“子独不闻夫埳井之鼃乎(9)?谓东海之鳖曰:‘吾乐与!出跳梁乎井干之上(10),入休乎缺甃之崖(11);赴水则接腋持颐(12),蹶泥则没足灭跗(13);还虷、蟹与科斗(14),莫吾能若也(15)!且夫擅一壑之水(16),而跨跱埳井之乐(17),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18),于是逡巡而却(19),告之海曰:‘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20);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21)。禹之时十年九潦(22),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23)。夫不为顷久推移(24),不以多少进退者(25),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鼃闻之,适适然惊(26),规规然自失也(27)。且夫知不知是非之竟(28),而犹欲观于庄子之言,是犹使蚊负山,商蚷驰河也(29),必不胜任矣!且夫知不知论极妙之言,而自适一时之利者(30),是非埳井之鼃与?且彼方跐黄泉而登大皇(31),无南无北,?#93;然四解(32),沦于不测(33);无东无西,始于玄冥(34),反于大通(35)。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36),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子往矣!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行于邯郸与(37)?未得国能(38),又失其故行矣(39),直匍匐而归耳(40)。今子不去,将忘子之故,失子之业。”

公孙龙口呿而不合(41),舌举而不下,乃逸而走(42)。

公孙龙向魏牟问道:“我年少的时候学习古代圣王的主张,长大以后懂得了仁义的行为;能够把事物的不同与相同合而为一,把一个物体的质地坚硬与颜色洁白分离开来;能够把不对的说成是对的,把不应认可的看作是合宜的;能够使百家智士困惑不解,能够使众多善辩之口理屈辞穷:我自以为是最为通达的了。如今我听了庄子的言谈,感到十分茫然。不知是我的论辩比不上他呢,还是我的知识不如他呢?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开口了,冒昧地向你请教其中的道理。”

魏牟靠着几案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又仰头朝天笑着说:“你不曾听说过那浅井里的青蛙吗?井蛙对东海里的鳖说:‘我实在快乐啊!我跳跃玩耍于井口栏杆之上,进到井里便在井壁砖块破损之处休息。跳入水中井水漫入腋下并且托起我的下巴,踏入泥里泥水就盖住了我的脚背,回过头来看看水中的那些赤虫、小蟹和蝌蚪,没有谁能像我这样的快乐!再说我独占一坑之水、盘踞一口浅井的快乐,这也是极其称心如意的了。你怎么不随时来井里看看呢?’东海之鳖左脚还未能跨入浅井,右膝就已经被绊住。于是迟疑了一阵子之后又把脚退了出来,把大海的情况告诉给浅井的青蛙,说:‘千里的遥远,不足以称述它的大;千仞的高旷,不足于探究它的深。夏禹时代十年里有九年水涝,而海水不会因此增多;商汤的时代八年里有七年大旱,而岸边的水位不会因此下降。不因为时间的短暂与长久而有所改变,不因为雨量的多少而有所增减,这就是东海最大的快乐。’浅井之蛙听了这一席话,惊惶不安,茫然不知所措。再说你公孙龙的才智还不足以知晓是与非的境界,却还想去察悉庄子的言谈,这就像驱使蚊虫去背负大山,驱使马蚿虫到河水里去奔跑,必定是不能胜任的。而你的才智不足以通晓极其玄妙的言论,竟自去迎合那些一时的胜利,这不就像是浅井里的青蛙吗?况且庄子的思想主张正俯极黄泉登临苍天,不论南北,释然四散通达无阻,深幽沉寂不可探测;不论东西,起于幽深玄妙之境,返归广阔通达之域。你竟拘泥浅陋地用察视的办法去探寻它的奥妙,用论辩的言辞去索求它的真谛,这只不过是用竹管去窥视高远的苍天,用锥子去测量浑厚的大地,不是太渺小了吗!你还是走吧!而且你就不曾听说过那燕国寿陵的小子到赵国的邯郸去学习走步之事吗?未能学会赵国的本事,又丢掉了他原来的本领,最后只得爬着回去了。现在你还不尽快离开我这里,必将忘掉你原有的本领,而且也必将失去你原有的学业。”

公孙龙听了这一番话张大着口而不能合拢,舌头高高抬起而不能放下,于是快速地逃走了。

庄子钓于濮水(1),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2),曰:“愿以境内累矣(3)!”

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4)。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5)?”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庄子在濮水边垂钓,楚王派遣两位大臣先行前往致意,说:“楚王愿将国内政事委托给你而劳累你了。”

庄子手把钓竿头也不回地说:“我听说楚国有一神龟,已经死了三千年了,楚王用竹箱装着它,用巾饰覆盖着它,珍藏在宗庙里。这只神龟,是宁愿死去为了留下骨骸而显示尊贵呢,还是宁愿活着在泥水里拖着尾巴呢?”两位大臣说:“宁愿拖着尾巴活在泥水里。”庄子说:“你们走吧!我仍将拖着尾巴生活在泥水里。”